●她从小体弱多病,父母和姐妹为她倾注了许多爱和心血。长大后她和他恋爱,并不介意他曾有前科。
●谈婚论嫁之际她甲亢复发,医生说近期不宜生育。他得知后态度大变,开始对她冷嘲热讽。
●家人尽力为她治病,但他始终旁观。她知道一旦治疗效果好,他还会娶她,但未来真的幸福吗……
倾诉女主角:丹丹(化名),25岁,职员
故事男主角:东义(化名),29岁,职员
“我是一名甲亢患者,已患病多年,为实现做母亲的愿望,我决定8月在上海接受一次大手术。手术费用不菲,而且有一定的危险。我的朋友们纷纷鼓励我,家人们也一如既往地关心我;而早就谈婚论嫁的男友东义却很冷漠,还向我泼‘冷水’。”听了丹丹的留言,我不久就和她在报社见了面。
坐在我对面,丹丹特意取下小丝巾,让我看她脖颈里的一道疤痕,说是2000年手术留下的。我看出她是个爱美的女孩,就对她说,伤口不是很明显。她很开朗地摆摆手说:“你不用安慰我。甲亢这个毛病,已和我做了好多年的伴了。”
“药罐子”备受家人呵护
我家姐妹四人,我排行老三。我从小是个“药罐子”,大病小病不断。大姐一直把我带在身边,白天常常背着我去上课,把我放在教室外的台阶上。我至今还记得上英语课时,两岁的我跟着老师读a、o、e,老师们都夸我聪明呢。
我上小学后,先后得过两次面瘫。父亲听说黄鳝血能治面瘫,就在三九寒冬到田里去捉黄鳝,然后把黄鳝血涂到我的脸上。就这样,我每天脸上被鳝血涂得红红的,由大姐背着去上学。同学们看见我的脸,纷纷起哄。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害羞,反而心里热乎乎的,觉得自己是个受家人关注的幸福孩子。
2000年,我被查出患了甲亢,血检发现T3、T4指数都很高,医生建议我马上做手术。我住进了县城的大医院,为了筹措6000元的手术费,打电话给我在上海工作的大姐、二姐,两个姐姐连夜包了辆车赶到县城。因没记住我住的是哪家医院,她们就一个医院、一个医院地去查。天蒙蒙亮时,大姐终于找到了我。我听到熟悉的声音,激动得一骨碌坐了起来,握住大姐的手,再望望窗外,看到二姐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院子里,正向楼上望。我感动得呜呜地哭了起来。护士闻讯赶过来,说我血压很高,让我不要激动,快快躺下。
丹丹回忆往事,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。她说那次手术后,身体一度恢复得很好,于是在邻居的介绍下,2002年她认识了同村的东义,确定恋爱关系后,两个人一起来上海找工作。
男友“木头”,屡伤我心
东义大我几岁,性格内向。他大约10年前在外打工,不知什么原因被劳教了两年。正因为他有前科,别人开始很不理解我和他谈朋友。我则认为他那时可能是一时糊涂。为了避免触及他的痛处,我们在一起看电视时,我的遥控器总是远离那些我平时很爱看的法制节目。我还很
诚恳地对他说:“人不跌跟头是长不大的。”然而东义却不怎么领情。来到上海,我俩在两处工作,他很少给我打电话,见面也很少。我在上海过了4个生日,他从没替我庆祝过。有次我在电话里抱怨,他第二天就买了套衣服送给我,可尺码根本不对。我怪他不够在意我,他悻悻地说:“你们女孩子就喜欢甜言蜜语。”我不是个挑剔的女孩子,也就认了,觉得生活嘛,平平淡淡才是真。
来上海后,我一直不太舒服。2004年初,东义提出我身体不好,不如我俩搬到一起,方便他来照顾我。我很珍惜他的主动示好,就答应了。可是过了两三个月我发现东义根本没打算照顾我,我每隔两个月就得去医院复查、验血,他从不陪我去,更没想过替我付看病的钱。房租、水电杂费,他也没想过与我分摊。当时两家对我和东义的关系都很认可,我就没和东义计较,只是嘱咐他把自己赚的钱存起来结婚用。
经两家协商,我和东义计划在2005年1月回家结婚。距婚期还有100天左右,我的甲亢却复发了。在上海的大姐、姐夫陪我看病,医生说我病得不轻,最好再动一次手术。医生还提醒我,按我当时的身体情况,结婚可以,但怀孕生孩子会比较困难。因拿不出做手术的钱,姐夫只好把我送回家。东义明知我去医院了,却还是习惯性地不闻不问。姐夫忍不住告诉东义,我可能一时间做不了母亲。东义很受刺激,他跑出去,大半宿没回家。凌晨时分,一夜无眠的我终于见到东义,心疼地问他晚饭吃了没,他劈头一句:“要你管?!”
我本想结婚后偷偷治病,免得双方父母担心,可看东义好像不想结婚了,我只好对我父母说实话。父母让我马上回家休养,过了一个多月东义也回去了。我问他到底想怎样,他嘟囔着说,亲戚朋友都知道我俩要结婚,那就还是结吧。我就和他商量,说我挣的钱都用来治病了,让他拿出5000元,简单买点家具,他却不肯。
又过了几天,我有天夜里右上腹疼得厉害,因住在我家,东义不好意思不搭手,就陪我去医院打点滴。他坐着一言不发,我问他在想什么,他说他在想,打一次点滴,就花了500元。话里话外很是肉痛。我半生气半开玩笑地说,如果他娶了我,将来我哪天病了,一天花掉5000元也是有可能的,一旦病没治好人走了,他会不会心疼这些钱?东义沉默了几分钟,忽然接了一句:“人家死了,还有小孩呢。”我一下子被气哭了!
因为被东义的这句话重重地伤了心,我提出分手,虽然经过家人劝说,没和他真的断,但结婚就此延期。我们又回到了上海,没在一起住,大半年里东义只来看过我一次。我的手机号他从来记不住,有次拨错了,是个男生接的,他还责问我是不是背着他和男孩子交往。就这样,我们维持着男女朋友的关系,却很少交流。2006年初,我俩一起回家过年,我见他还穿着旧衣服,就提出陪他去买新衣服。他说厂里第二天才发工资,我就向同事借了300元,跟东义说先帮他垫钱。可是到了家,东义根本不提还钱,还怪我既然没钱,干嘛还要给他买衣服。大年初三,我要给他父母拜年,他不肯让我去,我怕失礼,还是坚持去了。吃午饭时东义没和我讲话,没等散席就一个人走了。
“结婚前他就对我这副样子,如果我嫁给了他,将来我老了、病了,能指望上他么?想来想去,我变得很犹豫。”丹丹无奈地笑了笑。
手术在即,他泼“冷水”
自从我甲亢复发后,父母的心就悬了起来。2005年10月,我父亲和东义谈心,说如果东义还想娶我,他当然非常高兴,因为女儿这辈子有人照顾了;如果东义反悔了,他也表示理解。我也跟东义表示过类似的意思,东义当时说他不会做那种无情无义的事情。我起初很感动,转念一想,他也许是担心乡邻的舆论吧。
今年年初,大姐与上海的医院联系,商量8月给我动一次大手术,以求从根本上治好我的病。主治医生说,如果手术效果好,我很快就可以做母亲。我开心地告诉了东义,他却反问:“你以为你的病治得好啊?”他的话像一盆冷水,让我顿时笑不出。我忍着气和他商量,手术费好几万,他家能否支援一些。他想都没想,就让我去找大姐、二姐要钱。我说姐姐都结婚了,我不想过分拖累她们。东义不言语,钱还是一分都不肯出。
与东义的冷漠形成对比的是,我父亲东拼西凑给我寄来1万元;大姐二姐嘱咐我,在手术前把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,钱的事别操心;小妹听说我心情不好,天天给我发短信、打电话……我给父亲打电话,哭着说他们对我太好了,我二十多岁了还让家人如此操心,真是无用。父亲笑着怪我是傻孩子,他说:“你是我的女儿啊,我当然得替你操心。孩子,你还年轻,千万不能灰心,只要有1%治愈的希望,也要去尝试。”
父亲的话大大地激励了我,我和东义沟通,说我俩还年轻,借点债肯定能还得上,希望他能为了我的健康和我们的未来着想,拼搏一下。可他不肯与我同舟共济,也不肯给我半点精神上的抚慰。我很失望,心里盘旋着两个念头:其一,我很感谢我的父母、姐妹、亲友,我真的认为自己是不幸的人群中最幸福的人;其二,都说结婚是找到幸福的港湾,以东义几年来的表现,我很怀疑真的和他结了婚,我会幸福么?
丹丹告诉我,尽管她很快要做手术了,可感情的事,还是很令她分心。“东义家曾给过1万多元的彩礼,他迟迟不肯提分手,是不是怕这笔钱泡汤?有时看他冷漠的样子,我真想提分手,可毕竟因为治病,家里现在退不出这笔钱。但有时想想,因为这笔钱,两个人像这样僵着,似乎也不行……我估计,如果手术效果好,东义知道我能生孩子了,可能又会提出结婚。可是我却很想在手术后提出分手。到底我该怎么办呢?”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