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
快要中午的时候,我们是被一阵急噪的呼机响铃声吵醒的,其实之前我们都醒过一次,我们每个人在早晨的时候都起来去了趟厕所,但很快就又回来,躺在原来的位置继续睡了下去,我们不得不承认,我们喜欢这样方式的睡眠。
而,此时此起彼伏的鸣叫在我和小猛燕子的腰间响起,我们不得不陆续挣扎着爬起来,擦了擦眼屎,打开呼机查看起来。
呼我们的是同一个人——大同,他已经把欠条拿来,正等在小猛住处的楼下。
我们胡乱洗了把脸,跟躺在床上的聂晓容和孙菲打了声招呼,便跑了出去,出门前,聂晓容叫住我,指了指她自己的腰,冲我眨了眨眼,我心神领会的看看自己腰里的呼机,给了她一个会意的微笑,追着小猛和燕子跑了出去。
我欢欣雀跃,我无法让自己做到不去喜形于色,我还无法控制自己喜怒的情绪不去自由的表达。不是不会含蓄,是,我需要分享。
大同还是穿着那件大红色T恤,咯吱窝里夹这一个公文包,站在楼下,无聊的吸着烟转来转去,一副事逼的样子。
他看到我们,迎了过来,显得异常的热情,我知道,这一刻,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。
谁不是对有希望所寄托的人显得热情呢?
大同和我们一起上楼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的单据,一张张交代由来的根源,我们不时也会插嘴问上几句,交谈在融洽的氛围里进行,但我的心绪早已飘忽到距离我们五百米之外的一条胡同的三楼之上。
2、
“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了?”孙菲问聂晓容。
聂晓容对着镜子将头发又梳理了一番,回答:“什么都没干。”
孙菲撇着嘴,“还他妈什么都没干,我们都看到了,吻的那叫热烈,嘴唇都肿了吧,来,让我看看。”
“滚蛋,少来烦我。”聂晓容挣脱孙菲伸过来抚摩她脸的双手,面色凝重的说:“这事,不许再提,明白吗?”
孙菲拍派她的肩膀,说:“你知道,他很快就会出来。”又说:“你会害了他的。你自己应该知道的。”
虽然两个“他”不是同一个人,但聂晓容知道孙菲说的他和他分别指的是谁。
聂晓容变的无语,她很清楚,这是个很危险的游戏。
3、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我问大同,接着说:“我觉得去的人太少,没什么震慑力,我们不就是要恐吓对方吗,对方害怕了事情自然就好解决了。”
燕子打断我的分析,说出我的想法:“我觉得未必要去太多人,去的人越多,对方也就有可能认为我们越是心虚的表现。”
我好象被说中心事,有些不好意思,分辨到:“你觉得对方会把我们三个十几岁的孩子放到眼里吗?”
“那你觉得对方会把几十个孩子放在眼里吗?”小猛反驳,小猛凡事一直主张靠自己打拼。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我好象找到了问题的症结,接着说,“你想,我们带着几十个人冲进去,对方会怎么样?肯定是傻眼。不管是谁看到那么多人一下出现面前,不管对方是什么年龄,心里都会感到恐惧的。”
“我们去那里找那么多人?”小猛问。
“去你们学校。”我盯着小猛和燕子回答,“凭你们两个人在学校里的威信,找几十个跟班的学生,很容易。”我给了他们一个肯定的眼神,两个人笑了笑,有些被我说的动心。
“问题是,给这些人多少报酬呢?”燕子问到,大同对这个问题也感到关心,说到:“是啊,我手里本就拿不出多少钱了。”
我手一挥,对大同说:“拿什么钱,一起吃顿饭,末了一人给他们一包烟就行。”我又转向小猛,问:“你觉得呢?”
“好,就这么办。”小猛站起身来,坚决的说。
从楼上下来,小猛和燕子打了车往学校的方向开去,我和大同则找了家饭店,一边等他们回来一边安排请客的菜单。
4、
“你是不是爱上他了?”孙菲继续问道。
“没有,我就是觉得好玩。”聂晓容说的心神不定。
“我操,你就折腾吧,我可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玩的。”孙菲把手从聂晓容的肩上拿开,转身又躺到床上,“你还是想想怎么弄到钱把他们从看守所里捞出来吧。”
“我他妈去卖淫,行吗?”
5、
一个小时后,六七辆一水的大发车停在了饭店的门口,小猛和燕子最先钻了出来,后面跟着是一个个染了黄毛的半大孩子也钻了出来,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故意把自己标榜成混混模样的学生。
我和大同迎了出去,冷眼看着这群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,只见有人翘着手指吸一口烟再狠狠的吐出来,目露对一切都不屑的无所谓,我恶狠狠的瞪了过去,那家伙赶紧把目光转向别处。
其实,这些毛孩子只会窝里横,除了敢欺负几个知根知底的老实同学以外,根本不敢和陌生人交锋。他们所谓的打架,通常不过是扇一个站着不动的人几个耳光,看那人还是不动就再踹上几脚,是属于很学生式的打架。我敢说,即使只有我一个人提着棍子冲出来,这几车人一个不剩的都会被我统统吓跑。
对这样的人,你没必要给他们什么好脸色,通常他们抽的都是那些给他们好脸色的人。
大同客套的和他们打招呼,“辛苦几位兄弟了。”说着从包里拿出几盒烟,一人递了一盒过去,让他们自动分发下去。
小猛拍着大同的肩膀对他们说:“这是大同哥。”那些孩子也跟着叫:“大同哥。”
“别客气,从现在开始,咱就是自家兄弟了。”大同客气的说,面对那么多的人顽强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也不知道是有些担忧还是因为即将开始的饭局开销感到痛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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